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滬上底層生活實錄:愛與不自由

作者: 小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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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1月09日 08:02:18

他們是洪流中的葉子,在城市運轉的機器下,支撐起都市生活,成為城市生活的剪影。

城市憑借優質的社會資源和良好的就業環境,源源不斷吸引著流動人口,目前上海在四個超一線城市中,外來務工人員的數量最多。

據人社局數據顯示:2018年在上海登記就業的各省市來滬人員已經達到463.3萬人,與2017年同期相比增幅3.5%。

他們平均年齡32歲,從事第三產業的人約占73.1%。上海在滬農民工的主體年齡較小,曾經苦累臟的基層崗位難以吸引這群年輕人。他們與城里的年輕人一樣,看不上這些臟活累活,于是他們涌向了服務業,成為平時隨處可見到的服務員、快遞小哥、外賣騎手、美甲師、保安等。

他們在各行各業,支撐起精致便捷的都市生活,成為城市生活的剪影,而他們自己的生活與戀愛,有誰問津?

上海是停留站,不是終點站

我們的訪談對象來自五湖四海,有安徽淮南,貴州畢節,河南周口,江蘇宿遷等等,他們在上海落腳,但上海注定不屬于他們,歸屬感成為奢侈的詞。

由于沒有希望解決戶口和房子的問題,他們很清醒地表示,以后不會留在上海。

來自河南的女孩元寶,97年出生,人生夢想是賺很多很多錢,要靠自己在周口老家買房。

“房子大概要八十萬,面積一百多平。”她只大概知道行情,沒有專門打聽過當地房價多少。靠自己攢首付也還要很多年,現在打聽房價沒有意義。

她也沒有考慮過在上海留下來,未來也許會一直在這里工作,但工作只是為了把錢寄回去,供老家周口的房貸。

總之,只想過在周口買房。

同年出生的美甲師小穎也是同樣的想法,她希望未來老公在他老家有一套住房,她可以嫁過去。不過即使老家有房,他們也會在上海打工。

送外賣的小峰已經28歲,也沒有考慮過買房,他在貴州畢節的老家有自建房,是新蓋好的平房,完全可以用作婚房,因此他覺得沒必要再買商品房。

他女朋友老家在浙江義烏,現在在浦東,跟朋友合伙開一家美容院,收入比他高得多,他考慮過未來可能跟女朋友去義烏,他愿意入贅,至于在上海買房,他想都不敢想。

受訪者里年紀最小的吳生,2000年出生,今年才19歲,同齡人還在大學的象牙塔里懵懵懂懂,他已經打工兩年。但是他對未來的生活并沒有太多想象,父母為他在老家早已置辦好一套房,待他結婚后用,如果他在外面混不下去,可以回去繼承父母開的小商店。有父母護航,他的人生壓力并不大。

上海對他們來說是淘金的地方,不是生活的地方,他們賺到錢,最終都是要回另一個地方,那里也許是自己的家鄉,也許是愛人的家鄉。

他們很少會掏空父母口袋在大城市購置房產,他們注定是大城市的暫住者。

來滬底層農民工生活觀察實錄

上海的房租可以低至幾百塊,省下的錢寄回了老家

買房雖不能奢望,租房卻極有市場。

他們幾乎都住在公司安排的地方,與同事合租。雖然居住的質量不高,但價格非常低廉,大多都是每月600塊左右。

元寶所在的果汁店提供月租200塊的房子;而保安庚子可以不花錢住公司安排的宿舍,三十幾個保安住在一起,像軍訓的大通鋪。

公司提供廉價的租房,他們就要承受與許多人同住一間的麻煩。

元寶上一份工作也與同事合住,但她跟室友們關系一般,平時因為水電費之類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,最后鬧翻,押金也不要就搬走了。

“我們一個房間本來住兩個人,她老帶朋友來,最后她朋友也住下了,我們一個房間變成三個人,又吵又麻煩,我說那她朋友也得付水電費,就吵起來了。肯定是她們不講理。”

騎手小峰為了結束異地戀從深圳來到上海,但并沒有跟女朋友住在一起。外賣平臺提供宿舍,五六個人住一個房間,都是些糙漢子,不講究,他的帽子和外套都灰撲撲的,看不出什么時候洗過。

他們平均月薪五六千,房租只要幾百塊無疑可以省下不少錢。至于剩下的錢做什么,女孩基本都補貼家里,男孩則留下來自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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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獨生子女的愁與樂:那些重男輕女的潛規則

所有受訪對象都是90后、00后,但他們全都不是獨生子女,家里生兩三個是常態,最多的家里有四個孩子。

小穎和吳生的家庭都是孩子們讀完初中就開始打工,小峰和元寶則念了專科。唯一培養出本科的是庚子家,他的弟弟在武漢上學,提起弟弟他與有榮焉,表示弟弟學歷不錯,找的女朋友也是大學生,家里條件比他們家好,以后會留在武漢。

家里多個子女的,全家會把資源集中在成就最高的孩子身上。庚子表示以后會生好幾個,生孩子就像買彩票,多買幾張,中獎的可能性才會高一些,萬一哪個孩子成才,他們全家就跟著翻身了。

但事實上,在所有受訪對象中,只有庚子家出了大學生,其他多子女家庭,兄弟姐妹都一樣,早早出來打工。

小峰也有一個大哥,早就結婚生孩子。因為大哥讓家里老人抱孫子了,小峰雖然28歲,遠超過當地適婚男青年的年紀,也沒有被催婚。“如果只有我一個孩子,爸媽肯定會著急。”

美甲師亞男更特殊,她27歲,來自安徽,她現在跟她的女朋友住在一起,家里一直催婚,試圖安排相親。但是她躲著不回老家,加上還有姐姐,已經嫁人生子,所以父母催婚并不急迫。

在催婚這樣的事上,有兄弟姐妹承受炮火便不那么激烈了,未來父母養老,負擔也輕一些。因為這么多孩子,總有要回老家跟父母待一塊的。

元寶也沒有被催婚,一來她才22歲,不著急;二來,她媽希望她好好工作,先存些錢。元寶每個月能攢兩千塊,一年存兩萬四,媽媽規定每年年底上交兩萬,交完給媽媽的錢,她自己不剩什么。

她是家里的老大,下面還有三個孩子,其中兩個妹妹,一個弟弟。只剩一個孩子還在上學,其他上完初中都出去打工了,媽媽一視同仁,每個已經工作的孩子都要交兩萬。這筆錢用來貼補家用,也可以說是給弟弟攢老婆本買房。

“結婚前,錢是要給家里的,結婚之后,就是我自己的了。”

“你覺得你們家重男輕女嗎?”

“沒有,我爸我媽都很疼我,四個孩子里爸媽跟我最親。”元寶這么說。

美甲師小穎也是家里的老大,她還有一個弟弟,一個妹妹,每個月要寄四千給家里。她不需要承擔弟弟妹妹的學費和生活費,這筆錢是給爸媽做生意用的。

至于以后結婚的嫁妝彩禮,他們還沒談過,她希望她爸媽愿意給她陪嫁一輛車。但這也只是她的希望,父母并沒有明確談過。

元寶則無所謂彩禮陪嫁,她跟她媽說過了,彩禮全都給她媽,她自己不留。“不會很多的,就幾萬塊。”

最幸福的是吳生,他不需要給父母錢,也不用管他的姐姐和妹妹,他到手的工資可以盡情揮霍在王者榮耀的氪金上。他的工作也不是很上進,幾段打工都是干了兩三個月就因為太辛苦辭掉了。

他們不會覺得遇到過什么不公平,父母也讓他們接受義務教育了,自己讀不進去,才早早出去打工。資源配置的時候優先男孩,這也沒辦法,男孩沒錢在當地娶不到老婆,要靠父母和姊妹的積蓄。姐姐妹妹此刻獻出了自己的嫁妝和積蓄,也沒關系,她們結婚的時候,也會享受到來自小姑子的貢獻。

總而言之,是一場女孩之間的資源置換。男孩天真懵懂,二十歲還在叫苦叫累,他們仿佛有權不必太早懂得生活疾苦。

他們與上海同齡人和老家同齡人都是兩個世界

他們與上海年輕白領是兩個世界,雖然生活在一個城市,上的是同一個網絡,但生活卻截然不同。

最新的社會熱議,他們難以參與討論,豆瓣評分較高的劇,影院熱映的電影,他們不關注。與我們的想象不同,他們并不玩快手,覺得快手老土獵奇,也不玩抖音,覺得那上面很假。

元寶喜歡看韓劇,韓劇TV資深用戶,跟好姐妹們共用一個騰訊會員。

小穎為了了解最新的美甲潮流,平時關注小紅書的美甲圖片,追劇則由男朋友開通了愛奇藝會員。她所在的美甲店里有一個天貓精靈,是老板娘用積分兌換的贈品,老板娘在店里放著歌,聽到不喜歡的歌就大喊天貓精靈切歌。

小穎工作早九點上班到晚九點,沒有客人的時候,她站在店門口抽煙。她是很秀氣的長相,抽起煙風情萬種,好像有很多故事,但其實也沒有,只是生活壓力太大了,生活不如意十之八九,可與人言者不足二三。

她的同事亞男也抽煙,性格潑辣直爽,找打火機找得驚天動地。只有老板娘好像沒什么心事,去隔壁理發店洗頭吹發型。亞男說,理發店的男的沒幾個老實的,不過兩家店靠在一起,也只能跟他們嘻嘻哈哈的。

騎手小峰的下午休息時間都留給了騰訊瀏覽器,上面有各種新聞,他坐在樹蔭下,戴著耳機,耳機里卻沒有在放歌。

但他們離老家同齡人的生活也很遙遠。

和97年的元寶一起長大的女孩們不少二胎都生了,成了“農村少奶奶”,每天在家帶孩子,也不工作,而元寶一次靠譜的戀愛都沒談。元寶偶爾會羨慕她們穩定的人生,一點壓力都沒有。

小峰也差不多,他28歲,在老家的同齡人孩子都上小學了。他一直漂著,沒有著落,跟女朋友的婚事也沒有提上日程。

老家的人生一眼望到頭,很緊促,迅速地結束青春,開始生兒育女。

他們有時候也覺得跟留在老家的人沒話說,大家平時過的不是一樣的日子。

現在吳生還聯系的朋友,也都跟他一樣在外打工,他們不愿意回老家,因為老家沒勁,沒有玩的,什么都沒有,城市里有意思,什么玩的都有。

然而吳生每周工作7天,早九點到晚九點,目光局限于美食廣場里一個小小的攤位,城市里雖然什么都有,他卻也沒有余力和預算去充分享受。

他們的社交圈很窄,且不信任陌生人社交軟件

吳生說他只玩游戲,平時不看社交軟件,不刷微博,不看抖音,不玩探探。但他朋友圈的自拍充滿了男網紅的感覺,穿搭也很韓范,不像是什么都不看的樣子。

唯一熱切地表達喜歡社交軟件的是保安庚子,他探探,陌陌,伊對,世紀佳緣都玩。他還總結出了經驗:新軟件騙子比較少,用戶和平臺都比較誠懇,人越多的網站騙子就越多。

這些騙子一般打造出一個女性賬戶,推銷他們買期貨原油什么的。“其實都是男的裝女的!”,識破這些騙子的方法很簡單,庚子說主動的女的,都有問題,沒有女的會這么不矜持。

他自己的微信號也是裝成女號,用的是美顏過頭的女孩頭像,偶爾發一些朋友圈配的都是女性自拍。他說只有女號加一些群,人家才讓進,要是知道他的男的,人家都不加他為好友。他加好友進群的目的就是為了推銷朋友代購的商品。

庚子還在世紀佳緣充了普鉆會員,他比較過不同級別的會員特權,覺得普鉆就夠了,一年幾百塊也不貴,會有源源不斷的女用戶推送。他總結說,在這上面急著找對象的都是女的,條件都蠻好的。而他,倒不是為了非要找個結婚對象才玩這些,他就是去認識各種女性。

按他的話說,等他下班,脫下保安服,換上漂亮西裝,嘴上漂亮話說起來,誰都要以為他是個老板。他自稱哄女孩很有一套,比起嫩頭青,他耐心十足。

探探他就沒有充會員,因為探探老暗示他充會員才能有下一步,他煩了,再加上世紀佳緣的妹子們已經夠他見面的了。至于條件好的妹子們為什么愿意跟他見面,他說他會哄女孩,而且他穿上好衣服,活脫脫一個談生意的老板。

小峰對這種網上交友不屑一顧,他說現在風氣不好,網上的人亂七八糟——他跟他女朋友卻是結緣于網絡。

七年前去云南旅游,在返程火車上他打開了微信搖一搖,那時候搖陌生人還比較純粹,沒有烏煙瘴氣的潛臺詞,他搖到一個女孩,正好跟他坐在同一排,和他隔著兩個人。他們干脆換座位聊了一路,雖然來自不同地方,但都剛從云南旅游結束,因此共同話題卻不少,各自回家后在微信上保持了幾個月的聯系,終于確定了戀愛關系。這段感情長達七年,主要維系方式是微信聊天。

小峰說,那時候大家都簡單,現在網上搖一搖,就不知道搖出什么妖魔鬼怪了。

亞男的戀情也是從網友開始。十年前,她玩QQ炫舞,匹配到好友,聊下去很有共同語言,就成了一對。但在一起之后,兩個人反而不一起玩游戲了。“她太菜了!我個暴脾氣,容易吵起來。”

現在兩個人一個吃雞,一個玩王者榮耀,井水不犯河水。雖然自己在游戲好友中發展出戀人,亞男卻不看好陌生人交友戀愛,覺得網上別有用心的壞人多,她說出了跟小峰一樣的話,說現在人跟以前人不一樣,以前的人簡單,現在網上都是想約的;不是平臺不好,是這幫別有用心的人惡心。

元寶也不相信網戀。她說高中加過一個網友,QQ認識的,聊得很投機,有些懵懵懂懂的感情,但是那個人忽然從她列表消失了。網戀這玩意兒不靠譜,這是她的結論。她實在沒信心在網上有火眼金睛甄別能力。

在社交軟件上成功配對的兩個人都不看好網上交友戀愛,而庚子宛如一個浪子,只享受不斷認識女孩的快樂,偽裝成生意人的虛榮。

剩下的人都傾向于現實交友,希望從身邊認識的人里發展出戀愛對象。他們就算要在網上交友,也要如庚子一樣,換上漂亮衣服,說起漂亮話,否則無人問津。

父母不關心他們的戀情,只關心結婚

只有年輕人有戀愛觀,他們父母那輩,對子女的戀愛不感興趣,只關心他們結婚的事。

父母只有非常務實的婚姻觀,他們可以自由談戀愛,沒必要跟家里說。除非打算結婚了,要見家長。但一個人值不值得帶回去見家長,是很值得反復思量的。

小穎跟男朋友在一起兩年了,目前同居,她是宿遷人,男朋友家在山東。小穎說找男朋友她最看重長相,不能歪瓜裂棗,其次看相處是不是合拍,經濟條件工作前途都不是她最看重的。

但是問起目前男朋友有什么她覺得不滿意的,她還是說經濟條件。因為男朋友的家庭條件和經濟條件沒達到她媽媽的期許,她尚未告訴家里人自己已經戀愛了。她已經計劃明年帶男朋友回去看看。雖然心里還有有些遺憾,她默默接受了男朋友其實沒什么錢的現實。

用三毛的話形容她的心態,大概是“看的順眼,千萬富翁也嫁;看的不順眼,億萬富翁也嫁。要是你的話那只要夠吃飯的錢就夠了”。她并不是很物質的女孩。

元寶把這種理想型與現實的差距與糾結總結為一句話:“談戀愛最怕的就是他媽的走心了。”

去年為了找房子,她認識了一個租房中介,也是河南人。那個人個子很高,五官端正,人很溫柔,也聊得來。她一下子就喜歡上了,主動搭話,勇敢倒追。

她先在微信上問:“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?”一晚上沒得到回復,第二天又跑去當面表白,再問:“你到底要不要做我男朋友?”這次對方答應了。

相處了一星期,忽然從其他人那兒得知,這男人結過婚,已經離異了,有個四歲半的兒子,男的之前一直瞞著她。于是就分手了。分手一段時間后,她又去找過那個男的一次,在他公司樓下,等他下班,把選擇權交給老天,遇到了就復合,遇不到就算了。

她覺得還是喜歡這人,雖然她說,她媽要是知道她跟一個離異有孩的男的談戀愛,肯定會打斷她的腿。但是那股勁兒上來了,她覺得能接受,還是能談,大不了不結婚,就跟那個男的談著。

但是老天沒給她復合的機會,她說等了一會兒沒遇上那個人。她想了想,又改口說:“我其實等了快三個小時。他在公司沒下來。”她說那天又刮風又下雨,她不敢在室內等,在外面著涼了,回去就發燒了。

她不想說太多的細節,反正那之后她空窗期一年半。身邊認識的人并不少,也有人跟她表白,她都拒絕了。因為沒有感覺。

感覺是很玄妙的東西。她恰好對一個所有人讓她謹慎考慮的離異男人有感覺,這就沒辦法了。她覺得也許可以把戀愛和婚姻分開來,只談戀愛不考慮結婚;但是她也不確定有感情之后,她還能不能這么看得開。

代際沖突最嚴峻的是亞男,她跟愛人在一起十年,但還是看不透未來。

現在她年紀也不小了,父母催她,她也不敢說實話,只說不想結婚。爸媽介紹了一些相親對象,要她先加好友聊聊,她也來者不拒,反正聊著唄,聊著聊著,對方不喜歡她,那可不是她的錯,她有的是辦法惹人討厭。

為了避免與父母的矛盾,她干脆春節不回家,等到節后,七大姑八大姨不在的時候再回去待幾天。這個時候她就很感激她有個姐姐,姐姐說想結婚就結婚,不想結婚就算了,這給了她很多勇氣。

亞男的另一半不被法律認可,她在自我認同的過程中也受了很多苦,她看起來大大咧咧,其實非常敏感。她說她去年一整年沒能跟人正常交際,由于抑郁癥,每天躺在家里,怕見人。今年終于鼓起勇氣學做美甲,小店里三個人,除了她就是老板娘和小穎,老板娘離異帶孩子,對他們不苛刻,小穎比她小5歲,是個內向的小妹妹,店里人際關系簡單,她終于開朗了一些。

父母對兒子的戀愛關注程度更低,幾個男性受訪對象都表示,家里人不管他談戀愛的事,也沒問過。而女孩們或多或少地接收到父母對于未來女婿要求的信息了。

但是無論男女,父母都不在意子女最近的感情生活,他們只要在合適的時間,子女能帶回合適的另一半,早點傳宗接代,他們覺得自己身為父母的責任也就盡到了。

他們說穩定平淡就是最甜蜜的戀愛

女孩們想不起來浪漫的瞬間,覺得就是很平淡地生活著。平時的約會內容也就是逛街吃飯看電影,收到的禮物以口紅護膚品為主。

戀愛兩年,小穎收到了六七只口紅,以TomFord,YSL, 香奈兒這些大牌為主,護膚品也是中高檔的雅詩蘭黛。她說男朋友就是直男,不會給驚喜;但是如果她想要,男朋友一定想辦法送。

19歲的吳生也送出過大牌口紅,他也不懂色號,前女友直接告訴他想要什么顏色,他下單買的。再大牌的口紅,也就三四百塊,能享受到用大牌的快樂,且涂在嘴上一定能被看到,是最物超所值的選擇。

小峰的女朋友之前因為異地戀與他大吵一架,他在深圳工作了四年,女朋友則在上海打工。他們從談戀愛開始就沒有在一個城市過,女孩受不了這場戀愛談了好幾年,就沒見過幾面,提了分手;小峰為了女朋友,今年辭職來到上海。

原本的工作強度比較大,月入6k,但不用風吹日曬,想過在上海干回老本行,但工資一再被壓價之后,他干脆當起了外賣騎手,這行門檻低,能讓他盡快有收入。

做了幾個月騎手,每天早九點干到晚十點,休息情況取決于派單的情況。雖然風餐露宿的,但是小峰還是表示滿意度達到7分,因為這個工作比以前更為自由,他每兩周可以看一次女朋友,比起以前一年才見兩次,幸福太多了。

同時他很得意地說,他只花了兩個星期,就把女朋友追回來了。因為女朋友現在的收入比他好太多,他送出去的禮物也更要注意排面。上一個情人節,他送出了七八百的衣服,又花一千塊零零碎碎買了不少女孩喜歡的吃的,一個情人節用掉了他三分之一的月工資。

他實在很喜歡這個女孩,愿意一切以女孩的想法為先。在訪談的時候,小峰的同事,一個20歲的小伙子開著電動車過來了。我們問他怎么想從東北老家來上海送外賣的,小峰揶揄說:“他也是為了女朋友來的!都是情種!”

元寶務實的價值觀從買房貫徹到談戀愛。她不需要男的多浪漫,多甜蜜,她就想找個飯搭子。她沒什么愛好,就是喜歡吃美食,如果對方是河南老鄉,他們就能吃到一起去。

所以她說不要那些玫瑰花化妝品,都是虛的,而且她也不愛打扮,她就希望對方能陪著她吃好吃的。聽起來都是很平實的愿望,與所有同齡人的戀愛并沒有什么區別。

他們渴望自由戀愛,并不著急結婚,經濟問題才是首要問題

受訪對象認識戀愛對象的途徑與方式多種多樣,既有同學,從認識的人中發展的,也有朋友介紹,游戲中認識,還有搖一搖。

比起親友介紹,他們更愿意自己結識對象。親友介紹太具有功利性,自己認識的更合眼緣。

同時,無論是20出頭的,還是快30歲的,他們對于結婚都不是很著急,尤其是女性,對于結婚還懷有經濟方面的擔憂,而男性比較接受或希望找到家庭條件更好的對象。比如小峰和庚子,都表達過愿意去女方家鄉,做上門女婿,能接受入贅這點有些出人意料。

雖然收入不拔尖,但在戀愛中的花銷也不低,吳生完全未能存下積蓄,幾乎都用在和女朋友的約會中,小峰也是花三分之一的月工資給女友過情人節,小穎的男朋友承擔了兩人的約會花銷。

男生承擔的經濟負擔相較女生還是多一點,女生則在適當的時候用其他禮物進行反饋。

在已經戀愛的受訪者中,都不排斥同居,前提是能承擔起單間房的成本。他們公司宿舍提供的幾百塊每月的房子十分低廉,如果放棄宿舍同居,即使兩個人分攤房租,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,經濟問題是阻礙他們同居的關鍵問題。

來滬底層農民工生活觀察實錄

后話

外賣騎手,餐廳服務員,美甲師,寫字樓保安,都是我們日常最常接觸的服務業,我們與這些年輕人匆匆碰面,從未有機會走近他們的生活。

越來越多的互聯網產品專注下沉市場,而這群在城市里漂泊的年輕人,與三四線老家的人們儼然也不是一個群體。

但若有機會聽聽,會發現他們一樣的喜怒哀樂,不一樣的起承轉合。我們只是窺得一角,看到他們是洪流中的葉子,在城市運轉的機器下,有自己的愛與不自由。

(圖源poco攝影)

作者:戀愛圈產品研究組(Hiro, Hanzhi),個人微信交流:17621969196,公眾號:戀愛圈產品研究組。

本文由 @戀愛圈產品研究組 原創發布于人人都是產品經理。未經許可,禁止轉載

題圖來自Unsplash,基于CC0協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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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這里還沒有網民點評,趕快來占個沙發吧!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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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小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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